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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亏还有书籍

2019年1月3日,上海一家书店内,读者正在阅读。(图/IC)

第一季播放量超过1604.9万次,拥有10.1万条弹幕,在豆瓣获得了9.0分的高分,评分人数达到了72474人——对于一档关注书籍的纪录片而言,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出圈了,也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爆款。

一开始,纪录片制作团队决定拍摄这个主题,全然出于兴趣,但在创作过程中,他们逐渐发现呈现书籍这一主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“不看书的人,恐怕不会对这部纪录片感兴趣;而真正看书的人,也不会看。这是一件两难的事情。”第二季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总导演、小河传媒制作总监叶深说,团队在制作这部纪录片的时候,也想追求一种平衡,让这部纪录片被更多人看到。

拍摄那个“社恐”

和绝大多数纪录片相比,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拍摄对象是一群日常和文字、纸堆打交道的人,也是一群不善言辞的人——这样的采访对象让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拍摄困难重重,因为纪录片往往要求创作者能在最大程度上打开受访者的心扉。

2022年春节期间,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第二季播出了最新一集《词语摆渡人》。

这一次,镜头下出现的是《哈利·波特》系列的翻译者、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马爱农。人民文学出版社将马爱农出现的片段搬上了自己的视频号,在朋友圈引来许多人刷屏——这个曾多次出现在书籍封面并深植于中国年轻人阅读记忆中的名字,这一次出现在了屏幕上。

想争取马爱农接受拍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主创团队拜托第一季嘉宾、绘本作家蔡皋联系马爱农,一向沉迷书斋、鲜少在公众中露面、只偶尔参加“哈迷”活动的马爱农,看了第一季的片子,觉得还不错,决定试一试。

拍摄时,马爱农一度局促不安,想暂停,她对摄制组说:“别拍了,够了吧,拍了这么多应该够了吧。”

导演们很理解马爱农,“马老师接受采访需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”。

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总导演叶深说,很多人面对摄影机的无死角拍摄都会感到紧张,何况是鲜少社交、日常跟文字打交道的翻译家们。

第一次拍摄结束后,导演团队联系到马爱农,问能不能再拍一次。

马爱农回复说:“绝对够了,别再拍了。”她几个月没回导演团队的微信,好在制作周期较长,创作团队终于等到了完成心理建设、决定再次接受采访的马爱农。

除了沉默寡言外,图书从业者们的另一个特征就是不愿被定义,在《成为漫画家》一集出现的匡扶,一上来就叹了口气,说:“我只是恰好做出来的东西恰好像漫画吧。

可能创作团队看了之前对我的报道,才会觉得‘应该这么做(从漫画家的角度理解)这个人’。”

而出现在《出版人的日与夜》中的老六,虽然是个大众理解上的“金句大王”,但在现场的采访中,分集导演快被他“整暴躁”了。

老六在采访中无时无刻不在拒绝着对他的定义。“所以采访的时候确实就会比较费劲一点。”导演说。

走近大众的文化纪录片

从题材上看,拍摄一档文化纪录片是一件冒险的事情。

在总导演挪挪的印象中,在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之前,大部分文化纪录片是曲高和寡的,很难说是“真正面对观众”的。

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文化纪录片都是在中央电视台午夜档播出,那时,文化纪录片可以说是 “收视率黑洞”:题材曲高和寡,关注的议题大多和时代所谓的主流有一定距离,高深的文化议题、一本本可能读起来都费劲的书以及比书本身更加晦涩的解说词,都让这一类型的纪录片和观众之间产生了距离。

怎么能让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被更多的年轻人接受,是一个摆在主创团队面前的难题。

在讨论中,一种更平和的表达方式被最终确定下来:娓娓道来地讲述每个人物身上的故事,尽可能不出现学术性专有名词,即便不得不出现也要第一时间加以解释。

在B站这样一个年轻人聚集的平台上播出,也对主创团队提出了要求,团队将原本读书类纪录片“掉书袋”的话语风格打破,无论是解说词还是画面呈现方面,都力求年轻化。

纪录片中出现的绝大多数受访者的生活轨迹都很简单,一般都是从办公室到家里,有些创作者甚至足不出户。

这给主创团队造成了困扰,即便这不是一档以奇观为噱头的纪录片,也总不能对着一个人物和单一场景一拍到底。

在《成为漫画家》这集中,一个受访对象居住在海边,离海特别近,但是可能一个月才去海边一趟——片中出现的图书从业者们大都很宅,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。

导演们想了各种办法让画面丰富起来,首先就将动画元素融入片中,对于一些很难拍摄的画面,导演组用定格动画、实景结合动画、投影拼贴等形式予以补充。

在《成为漫画家》一集中,漫画家赵佳小时候和父亲的照片就被制作成了定格动画,呈现在观众面前。

弹幕没有吝啬对这种表现形式的赞誉,其中一条弹幕如是说:“好有感染力。”而在《流动的图书馆》一集中,Lulu和蜗牛的流动图书馆的行程也通过一辆小车行驶的动画表现出来。

和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等纪录片相似,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采用的也是“总导演—分集导演制”,每一集设有分集导演,总导演挪挪没有当甩手掌柜,完成了几集的制作,也担任了总撰稿。

挪挪觉得,这些分集导演都是才华横溢的,经常能给她惊喜。“他们大部分是95后,年轻人的创作力是无限的。”挪挪说。

片中主人公也给了主创团队惊喜,曾获得中国翻译界最高奖“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”的翻译家杨武能,展现出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样子。

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聚焦的是一些看似“很严肃的人”,但是真正接触下来,导演们发现“这些人都特别可爱”。

杨武能就在片中表现出了天真的一面,团队捕捉到了他日常唱歌跳舞的样子。

对严肃题材进行趣味表达的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最终成了爆款,或者说走出了较小众的文化圈,也走近了更多观众。

耳朵尖的观众们,听出了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配音演员是胡歌。

但胡歌的配音在片中并不抢戏,用娓娓道来完成了他的使命。

挪挪说,胡歌是一个日常会看书的人,为这部片子配音是合适的。

纪录片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剧照。

弹幕时代的纪录片

对于已经看了无数次成片的导演团队来说,内容不再是播出时他们关注的要点,他们要关注的是B站的特殊产物:弹幕。

在第一季的《流动的图书馆》中,主人公蜗牛和Lulu开设了一个流动的图书馆,把书放在车上,运到农村去,让处在偏远地区的人也能看到他们精心挑选的书籍,他们还在车的后窗玻璃贴上了“开一辆‘书车’行走中国”的字样。

在上海岑卜村,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和小孩,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,蜗牛对着上前观望的村民说:“这些书都可以看的,没有拆封也可以看的,书就希望它被看。”

挪挪在制作的过程中就意识到这句话很好,但是没多想。

结果这句话得到了网友的热烈回应,有弹幕说:“看到这句,我哭了。”到了第二季,主创们就把这句话用作了宣传语。

弹幕这种即时呈现观众反馈的形式增加了观众和主创团队的互动,弹幕也成为了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内容的一部分,不少观众在观看此片的时候会看两次:第一次把弹幕关掉,第二次打开,仔细地看看其他观众都在说什么。

在第二季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第一集,团队在南京图书馆采访了被网友笑称为“图书馆扫地僧”的国内版本目录学领域的元老级人物沈燮元。

已经从南图退休30年的沈燮元,至今还是早上6点起床,7点坐上公交车,8点准时进馆。

目前,沈燮元在整理清代藏书家黄丕烈的年谱和诗文集。在片中,他说: “我不想活到100岁,要过好每一天。”

眼尖的观众发现了这句话,98岁的老人和当下的年轻人产生了奇妙的共振,“过好每一天”这句话成了金句,被打满了“公屏”。

主创团队还把有这句话的弹幕画面截下来,发在了微博上。

这张截图的背景,正是沈老为之奋斗了几十年、为南图引进的古籍书,一本一本,排放得整整齐齐。

在国家图书馆工作了12年的图书管理员顾晓军,通过自学掌握了法语、意大利语、希腊语、拉丁语、波斯语等十几种语言。

在片中,顾晓军读了一段法语,观众们对他的发音进行了专业的点评:“发音很标准啊。”

在评论区,一位观众说自己看哭了。看到这部纪录片的时候,她正在出租屋内收拾着衣物,准备回家过年。自从第二次考研失利后,她便来到一个“孤独的城市”,做起了教培工作。

近一年的奔波与磨砺,使她逐渐变得麻木,“时时刻刻都会感到空虚,经常借助一些低级原始的趣味填补自己”。

《我们的图书馆》唤起了她大学时对浪漫崇高的向往,从顾晓军的故事开始,她就有了想哭的冲动,“似乎也想要借助泪水洗刷内心的污垢”。在第三个故事时她哭了出来,好像找回了一些已消失殆尽的情感。

艰难的图书市场

在编辑魏强看来,和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火热相比,在过去几年的时间里,图书市场却一直难有起色。

北京开卷发布的《2021年中国图书零售市场报告》显示,即便市场回暖,2021年图书市场总体同比增长1.65%,码洋达到了986.8亿元。

但网店渠道增长率较2020年放缓,只增长了1%;而实体店部分,即便增长4.9%,和2019年相比,仍旧出现了31.09%的负增长。

在细分类别中,少儿类仍然是码洋比重最大的,更具体一些来看,少儿科普百科赶超少儿文学,成为少儿第一大细分类。

在2021年的图书消费市场中,头部的几本图书占到了2021年市场的60%,《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》《三体》《青铜葵花》分别位列非虚构类、虚构类、少儿类销量首位,综合来看,《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》独占鳌头。在新书方面,余华的《文城》和张嘉佳的《天堂旅行团》表现抢眼。

魏强认为,现在的图书市场依旧艰难:“年年都很难,有各种困境。”在他看来,有阅读习惯的人还是相对较少,一部严肃文学或社科图书能卖到三五万本就算是畅销书了。

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主创团队有的时候会主动向从业者询问,出现在片中的书籍,销量是否因为节目的播出有明显增长。

“后浪”编辑朱岳告诉主创团队,《寂寞的游戏》一书在播出三天后卖出了700本。在各大电商平台上,搜索《寂寞的游戏》一书,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片名会出现在条目中,标注上“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推荐”;而相对更冷门的《郑天挺西南联大日记》在节目播出后的一个月,卖出了1000本——这对于一本偏文献整理方向的学术书而言,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增量。

在当下,希望借助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改变阅读文化是一件难以企及的事情。

但无疑,出现在节目中的图书的销量都获得了不小的增长。即便1000本和700本乍听起来不算多,但是对于当下艰难求生的图书市场而言,这已经算是好消息。

在拍摄第二季的时候,主创团队发现县里的文化馆和高中老师们都看过他们的片子,这让他们感到欣慰。

如果有可能,他们未来会制作类似于《他们在岛屿写作》一类的片子。

而第三季现在已经开始策划了,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?挪挪和叶深还不能明确,但明确的是,“它会一直存在”。

让叶深和挪挪感到遗憾的一点是,有关顾晓军的一个情节出于时长等多种考量没有被放进片中:按照工作流程,国家图书馆会把一些无人问津的图书下架,换上新书。

顾晓军则会依据自己的专业判断和自学的语言抢救下来一些书,让它们继续留在架子上,因为如果有读者来找,“没有就麻烦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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